[人類]思考的起點,是先假定有一個客觀絕對的的真相。 這就是形而上學的基本假設。 但尼采對這個假設存疑,他的觀點論否定了客觀真相的可能性。 他也有一句名言:
‘There are no facts, only interpretations.’
古希臘哲學家 Democritus,詭辯家 Protagoras,和中國的莊子,都是有相類似的懷疑。
一件兇案, 四個版本。
樵夫、僧人和路人甲都同時跑到羅生門裏避雨了。 樵夫道出電影的第一句對白:
我無法理解。我就是完全無法理解。
樵夫告訴 2 人在衙門見到的事。他入山砍柴,在樹林發現了一具屍體,嚇得轉身便跑,丟下了自己的斧頭。到了衙門,他便把自己看見的一一道出,亦強調自己所知的就是這麼多。
一位衙差便把強盜多襄丸帶到官府,多襄丸是山中著名強盜,衙差聲稱他就是兇案的主謀。多襄丸就把自己的版本說出來。
他在樹林看見武士那位貌美的妻子,色心之下便想搶走她。他便欺騙武士,然後伏擊他,還把他綁了起來。多襄丸帶了武士的妻子去看他,縱使妻子奮力反抗,多襄丸最终亦將她强暴,强暴後,多襄丸就想逃跑。可是妻子加以阻攔,說為了捍保衞自己的名譽,要他們兩人決鬥!在無從選擇下,兩人便打起上來。多襄丸說他倆碰劍達二十三次,最後武士被多襄丸殺死, 而他亦聲稱妻子被嚇走了,而其它的事亦不了了之,他就以一陣狂笑作結。
武士的妻子也被召來衙門作供。她情緒激動,說自己被多襄丸强暴後,企圖請求丈夫諒解。可是武士對她除了感到無奈外,就只有鄙視。妻子看得肝腸欲斷,便要求丈夫懲治她。但她竟錯手用短劍殺死了武士。
衙門找了一位靈媒, 為武士「作供」。武士說妻子願意跟多襄丸走,叫多襄丸殺掉其丈夫! 多襄丸跟本無意殺人,便着女子一起離去。武士感到羞辱不已,為了捍衞自己僅存的一點名譽, 拿起短劍,一劍便插進自己的胸膛裏。
「講大話!」樵夫激動地說。「武士可不是被短劍刺死的!」樵夫提出一個新的「版本」,多襄丸企圖說服妻子跟他離去,但她一時難以取捨。妻子要兩男一戰,以決定跟隨誰。武士不屑妻子所為,斷然拒絕。妻子嘲笑兩人是懦夫,兩男唯有一戰。他倆左閃右避,有如兩名小丑上演猴子戲一樣。最後,多襄丸把武士殺死,但當他正想取得他的戰利品時,妻子就落荒而逃。
「你呃人! 」路人甲隨即質疑樵夫,是否只是為了掩飾自己 把那漂亮的短劍據為己有的事實。樵夫顯得十分羞愧,像是默認了自己的罪行。
原來,根本沒有一個人可以是所謂客觀真相的代言人。各說各話,各為利益,各有其真實的一部份。其實到了最後,黑澤明都是沒有提供兇案的謎底的。
司法審判有別於歷史調查和其他調查,其主要特點如下:
(d) 司法審判並非為了確定所調查的過去事件的最終真相,而是為了確定所發生事件的版本具有可接受的正確可能性。— Murphy on Evidence, 13th edition, page 3.